走了。



其實我知道妳已經走了。
在上一個夏季,當第一隻蟬停止鳴叫的時候
如果我再也碰不到妳的指尖前端的虛線
那就是走了一個夏季的海岸線
終於在島嶼南端掩住妳的身影
蓋上小說的結局末頁
用一聲嘆息勾畫一個若有似無的句點
圈住在夜裡躁動的海洋
一隻優雅的鯨魚唱著沒人能懂的歌
就連牠的族類都無法唱和
我知道那是你在呼喚我
用一種最不傷人的方式向我道別
說妳即將遠航
到那個最藍最深最剔透的星空下安睡
說我不懂妳的歌
裡頭的低音就像冬天的雨一樣冷
而且註定會離開

你走了我是知道的。
因為妳是我最深的睡眠裡最淺的夢
每每在我清醒之後就被遺忘
就像我從來不曾記住昨天的早餐一共被咀嚼了多少次
也不會計算自己究竟走過幾階樓梯
但我會記得每日早晨床邊的那杯清水
常溫,九分滿
波光粼粼一如妳的池塘
清澈得沒有一滴眼淚能落下


2015/09/1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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